第(2/3)页 "但这份'平安',必须送到您手上。" 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外面的狂风在嘶吼。 何如英伸出干枯的手,颤巍巍地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少年体温的酒壶。 壶不重。晃了晃,里面还有小半壶酒。液体撞击壶壁,发出"咣当、咣当"的闷响,一下一下的。 她枯瘦的手指,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两个刻歪了的字。指腹触到那些粗糙的刻痕边缘,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,却抵不过她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。 几十年的夫妻,那个倔了一辈子的老头子,最后留给她的,就只有这半壶酒了。 林婉儿抱着陈念跪在婆婆身侧,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。 六岁的小丫头并不完全明白死亡的意义,但她看见奶奶捧着一个酒壶发抖,看见娘亲在哭,便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,轻轻去够奶奶的衣角,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:"奶奶……不哭……" 何如英低头看了她一眼。 她没有流泪。 这位当家主母的眼眶干涩得发疼,但那层水汽,始终没有落下来过。不是憋着,是已经没有了。从承天门的鼓声响起那一刻起,她的泪就已经在心里流干了。 她伸出手,摸了摸孙女冻得发紫的小脸蛋。 "奶奶没哭。是这破庙里灌进来的风,迷了眼。" 何如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。 她将那个刻着"平安"二字的牛皮酒壶,珍重地贴在自己最贴胸口的位置。 猴子定定地看着这一幕,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从地上站起身。 膝盖上沾满了血污和碎冰,他没有去擦。他只是挺直了脊梁,面朝何如英、陈知行和林婉儿母女,深深地、郑重地鞠了一躬。 那一躬,弯到了极致,几乎将额头埋进了胸口。 "夫人、公子,保重!" 猴子的声音带着属于少年人特有的变声期的沙哑,却透着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硬气。 "镇北王府的各位大哥。会护送你们去北境。到了雁门关,到了镇北王府,就到家了。少帅……少帅他一定会护着你们的!" 说罢,他用冻得发僵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,转身,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扇摇摇欲坠的破庙大门。 "孩子!"何如英忽然颤声叫住了他。老太太浑浊的眼里满是不忍,"路上当心。活着……比什么都要紧。" 猴子的脚步在门槛前顿了一下。 门外,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呼啸着灌进来,打在他稚嫩却布满风霜的脸上。 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头上那顶破旧的斗笠往下压了压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 "夫人放心。我命硬。" 话音落下,他再未停留。 单薄的身影一步跨出庙门,迎着漫天狂卷的风雪,逆着所有人前行的方向,大步向着天启城走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