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丞相府,密室。 炭盆里的火烧得极旺,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暗室中格外刺耳。 秦嵩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拇指反复摩挲着杯沿。 他没有摔杯子。 经历了太和殿那一场,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摔任何东西了。但恰恰是这种不摔不砸、只是死死攥着杯子的沉默,比任何暴怒都更令跪在下方的方谋胆寒。 “好一个靖王。” 秦嵩的声音不大,甚至可以说很轻,轻得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。 “好一个李承安。好一块免死金牌。” 他将茶盏搁在桌上,动作极轻,瓷器与木面接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“嗒”。方谋的后背却猛地绷紧了——他跟了秦嵩十几年,深知相爷越是安静,那股子阴毒的劲儿就越是骇人。 陈玄死了。死得轰轰烈烈,血溅盘龙柱,碗碎太和殿,临死还拉了满朝文武陪他演了一出千古绝唱。 可他没能把那一家老小一起带走。 靖王那块免死金牌扔出来的时候,秦嵩几乎咬碎了后槽牙。 那几口人,就是一根扎在他心头的毒刺。 “相爷。”方谋跪在下方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,“宫里刚递出消息。” 秦嵩阴鸷的目光缓缓扫过去。 方谋头埋得更低:“高公公身边的小太监来知会了一声——说陛下今夜批折子批到三更,偶然问了一句:'陈家的人,走了没有?'高公公答说已出北门。陛下就没再问了,放下朱笔,说了句'夜深了,风雪大,路不好走',便歇下了。” 密室里安静了足足十息。 “路不好走……” 秦嵩将这四个字在嘴里反复咀嚼。每咀嚼一遍,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上,就多出一分阴冷的笑意。 “皇上说得对。”他终于笑出了声。那笑声极轻,像是冬天里蛇从草丛中爬过时发出的簌簌声,“这大雪封路的天气,孤儿寡母赶夜路,出了什么意外,谁也说不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