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程东风执掌歙县保安团、程家开坛祭祖、一跃成为皖南实权人物的消息,不过半日工夫,便顺着山道,传入了齐云山詹府的深闺之中。 这座隐于青山云雾间的宅院,素来清静雅致,不闻市井喧嚣,不问江湖纷争,可这一日,却因山下歙县那场翻天覆地的剧变,掀起了少女心底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。 詹婉琴正临窗静坐,素手执笔,临帖练字。 宣纸上墨色清润,一笔一画,皆是那首让她魂牵梦绕、暗自倾心的《我独行天地间》。字句间藏着她对他的牵挂,藏着少女心底最柔软的念想,也藏着一份早已被宿命定下的温柔期许。 她自幼长在詹家,身为齐云山道教世家的嫡女,饱读诗书,明事理,知进退,更懂乱世人心。不同于寻常深闺女子只知针线女红,她读史,读诗,读天下大势,也读人间情义。 苏嬷嬷脚步匆匆,打破了闺房中的宁静。 老人家不敢有半分耽搁,将歙县这几日里发生的所有剧变,一桩一件,一五一十,细细说与自家小姐听。 从休宁陆家与陆虎勾结设局,栽赃济世药坊通共大罪; 到陆虎亲带保安团围堵药坊,欲将程家满门赶尽杀绝; 再到程继东被逼至绝境,孤枪锁喉,以命赌命,硬生生吓破陆虎的胆; 一夜之间雷霆出手,兵不血刃接管保安团; 四大家族联名力保,万民请愿,官府正式委任团长; 程家开宗祠、祭先祖,族长亲口断言,此子有龙跃在天之象,阖族全力度支…… 每一句,都像一声惊雷,炸在詹婉琴的心口。 她手中的笔尖猛地一顿。 一滴浓墨自笔尖坠落,“嗒”地落在洁白的宣纸上,晕开一圈惊心而沉重的暗色,如同她此刻翻涌不定的心绪,再也无法平复。 詹婉琴怔怔坐在窗前,清澈如水的眸子里,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婉宁静,取而代之的,是震惊、错愕、难以置信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。 在她心底,程继东一直是那个模样—— 心怀悲悯,温和仁义,待人宽厚,甚至带着几分不与人争的隐忍退让。 他有才情,有风骨,有仁心,制药救人,以诚待人,是乱世里难得的干净君子。也正因如此,她才会暗暗心疼他那份藏在骨子里的软,心疼他独自扛下一切的孤独。 她自幼熟读《三国演义》,心中藏着一个所有少女都会有的梦。 憧憬白马银枪、一身是胆的赵子龙,英武、忠勇、干净、可靠,是能护得一人一世安稳的英雄,是世间女子心底最安稳、最柔软的向往。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,不过短短数日。 那个让她牵挂、让她心疼、让她默默守候的程继东,竟在生死一线之间,彻底脱胎换骨,化作了另一个人。 程东风。 不是温文尔雅的君子。 不是她梦中白衣胜雪的赵子龙。 而是横槊赋诗、号令四方、杀伐果断、乱世之中说一不二的曹孟德。 一枪定局,威慑群凶; 恩威并施,财散人聚; 一夜掌兵,一夜掌权;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