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文清闻言微微蹙眉,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尉缭。 尉缭回望过来,眼底浮着同样的思量,目光交汇只一瞬,却已把彼此心中那点疑惑对了个分明。 这话怎么说得那么像是……准备要弃车保帅? 这念头刚冒出来,周文清自己先摇了摇头。 不是不信——是不敢信。 这才哪到哪? 话没说一句,罪未定一分,甚至那半块泥印还没来得及呈上去,王绾此刻怕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甚清楚,更不知道此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。 可他已经准备好要舍了这个儿子了? 这未免也有些太…… 周文清垂眸,看向殿中央那滩烂泥似的人影。 王恪被牢牢捆束着,嘴里塞了破布,一点动静也发不出,只能缩在那里,狼狈不堪,他不敢抬头,却又忍不住悄眼瞥向自己的父亲——那副模样,简直与方才嘴硬高喊“我乃廷尉之子”时判若两人。 说起来,若论本事,这王恪确实不怎么样——甚至堪称愚蠢。 可那也得看跟谁比。 任何人会落在李斯、尉缭手里,谁都不足为奇,但若真把王恪放在咸阳那群二世祖里比一比—— 上过战场,立过军功,王绾办事时会想着交给他,这本身就说明他还是有几分手段的,虽然缺了点脑子,残忍嗜杀了些,但行动力还算不错,在同辈里头,已经算是能拿得出手的那一类了。 更何况这家伙还是嫡长子,估摸着就是打小就是被当继承人养大的。 王绾在他身上,得花了多少心思? 二十多年的栽培,从启蒙识字到入仕历练,从战场搏命到朝堂周旋——一步一步,都是照着接自己班的路子铺的。 就这样,没有丝毫挣扎地……弃了? 应该不会……吧? 李斯显然并不这样乐观,他面色一沉,声音也冷了几分:“廷尉莫不是要推脱,不知被大王召来,所为何事吧?” “臣的确不知。” 王绾答得极快,快得像早就备好了这句话。 他的目光越过李斯,落在御座之上,神情坦然得挑不出半点破绽。 “不过看此情形,想来是臣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犯了什么事,还请大王明示。” 无视我? 李斯几乎要气笑了。 他往前迈了一步,与王绾面对面站着,两人之间不过三尺距离。 “既然廷尉言自己不知,那好,斯来提醒提醒廷尉——” “半个时辰前,令郎王恪,带着四个家奴,手持利刃,夜闯民宅,意图杀人灭口,正好被臣阻拦,人赃并获,摁在当场。” “他还口吐狂言,说自己是奉父命行事,嚣张至极。” 李斯盯着王绾的脸,一字一句: “王廷尉,此事……你也不知?” 王绾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。 原来如此,难怪,李斯竟敢直接将他府邸给围了,此事他当真不知。 这个蠢货! 奉父命行事?! 第(1/3)页